
顺治十四年,永历朝廷在云贵地区坚持抗清,忽然内部出了大乱子。权臣孙可望投降清廷,为了让清朝信任他,直接献策,说云南、贵州都能拿下。清廷一看机会到了,马上调集大军,贝子洛托、吴三桂、赵布泰带着十五万人,分三路进军云贵。南明的李定国一方拼死抵抗,但清军实在太强,结果一年后,永历政权彻底崩盘,清军快要杀到昆明城下,永历帝只能带着朝廷踏上流亡之路。这一刻,南明永历朝成了名副其实的流亡政府。
晋王李定国在安龙败了,消息一传到昆明,城里乱作一团。第二天,李定国的特使赶到,向永历帝报告前线失利,建议赶紧放弃昆明,避开清军锋芒。城里人心惶惶,秩序快要崩溃了,乱兵甚至在街上抢劫。幸亏广昌侯高文贵出手,把乱兵斩杀,才稳住了局面。眼看清军逼近,转移成了唯一出路。十二月十四日,永历帝在昆明召开最后一次会议,讨论往哪撤。
四川籍官员刘茞建议逃到四川,投靠当地抗清力量。永安侯马吉翔担心去四川会被夺权,坚决反对。黔国公沐天波建议往云南西部撤,如果清军追得紧,就跑到缅甸;如果情况稍缓,可以据守大理,借鉴历史上的蒙、段割据模式。永历帝最终采纳沐天波建议,十二月十五日,带着官兵、百姓、男女老幼、马队步兵数十万人从昆明出发,沿途经过楚雄、大理,正月初四到达云南永昌,暂时安顿下来。
清军正月初三就占了昆明,休整后继续追击,闰正月初二朝永昌进发,十五日到了大理玉龙关。永历朝廷见清军追得太急,又得仓皇逃亡,二十五日到了盏达土司,二十六日到了布岭,这地方离缅甸已经很近了。
马吉翔和他的亲信商量,只要到了缅甸就能保命,于是勾结护卫将领孙崇雅,假报清军急追,逼永历帝入缅。为了巩固权力,马吉翔还指使孙崇雅杀戮抢劫永历帝的随官。孙崇雅本就前途渺茫,被怂恿后痛快答应。结果,当晚孙崇雅纵兵劫掠,永历皇帝都被抢得狼狈,文武官员更是四散奔逃。
第二天到曩本河,距离缅甸关口只有十里。沐天波提前派人通知缅军,因沐家在缅甸有很大威望,缅军下马迎接。可是这一路流亡,加上孙崇雅作乱,到了中缅边境只剩两千人。缅人要求明军放下武器才能进境,永历帝只好命卫士解下弓刀盔甲,器械堆在关前,赤手入缅。沐天波、王惟恭、太监李崇贵曾建议分兵一半留在云南,一半随驾入缅,以备外援,但中宫王氏舍不得和爱子分离,最后只能作罢。
永历帝担心清军追来,命土司官思线砍树堵路。思线等永历帝走后,搜山三天,逮捕追随明朝官员,抄家杀人,老弱发配为奴,折磨至死,甚至投江销尸。三十日,永历帝行至伊洛瓦底江。二月初二,缅甸国王派大船四艘、小船若干来迎。但船只有限,永历帝只能带六百多人乘船南下,九百多人由总兵潘世荣骑马走陆路会合。十八日,永历帝乘船到曼得勒,经过沐天波安排,缅国王核对身份,允许永历帝在境内安置。
潘世荣陆路一行却遭大难,三月十七日到阿瓦城对岸,人马太多,引发缅国王怀疑。缅王认为这些南明人不是避难,而是图谋不轨,派兵包围分散安插,妻离子散。潘世荣受辱后自杀,江国泰、姜承德也自缢,最后仅约九十人逃到暹罗。
永历帝及随行人员在缅甸的日子十分难熬。五月初七,缅甸当局将永历帝及随行人员安置到阿瓦城河对岸,草屋十间供永历帝居住,其他官员自行搭房,竹编四面如城。到缅甸后,官员们对恢复大明已不抱希望,失国忧君的精神早就没了,反而苦中作乐,和缅甸人做买卖,甚至不顾身份,短衣赤足混入缅妇席地欢笑。永历帝左腿患病,昼夜呻吟,诸臣还酣歌舞乐庆中秋。永历帝怒发诏书,才有所收敛。绥宁伯蒲缨、太监杨国明开赌场,永历帝命锦衣卫捣毁,赌兴浓烈的官员换地方继续赌。马吉翔拉帮结派,九月缅甸分发稻谷,他据为己物,分给亲信,侍卫总兵邓凯阻止,差点被打死。
这些流亡朝臣的行为让缅甸人看在眼里,更加瞧不起,私下议论:“天朝大臣如此嬉戏,天下怎么不亡!”连通事都说:“这帮老爷不像是图复兴的人,就算有晋王李定国也难撑大厦。”八月十三日,缅王请沐天波参加年节,强迫穿缅服朝见,沐家世代代表明朝管理云南土司,处理周边事务,过去小国只能跪见沐氏,如今身份倒转,沐天波要向缅王称臣,心中苦闷,但为了永历帝安全,只能忍辱。
坐吃山空,永历朝财政紧张,大臣无粮下锅,马吉翔要永历帝发钱。永历帝哪有钱,只能把黄金国玺砸碎分给群臣,马吉翔等毫无廉耻,气得永历帝大骂:“马吉翔、李国泰二奴沽名钓誉,将朕作人情送人。赌博饮酒,挥金如土。今乃碎朕国宝,分较锱铢,良心何在?”
李定国、白文选竭力救驾。永历帝入缅后,李定国也南下,和白文选会师木邦。两人认为云南虽被清军占领,云贵川抗清势力仍多,最紧要是把永历帝接回。白文选率师入缅寻找永历帝,先派两名使者说明来意,被缅人杀害,又派十名骑兵,被杀。缅官认为永历帝既然来避难,手下都是乌合之众,不足为惧,杀使抢马。白文选怒,下令出兵反击。缅军主力在江对岸列阵,白文选砍树做竹筏渡江。缅军自恃人多势众,想等南明军渡河再歼灭。白文选渡过百名骑兵,见缅军松懈,急急吹号,“一鼓而前”,缅兵大乱,南明军陆续过江,缅军再败,“积尸横野”,缅军知厉害,收兵自保。白文选怕逼急缅人伤害永历帝,不敢继续攻城。缅方质问永历帝:“尔到我家避难,云何杀我地方?”永历帝陷入信息茧房,不知白文选救驾情况,下谕让明军退兵,白文选只得叩头退兵。
顺治十七年,白文选再攻阿瓦新城,缅人使诈,答应三日后交还永历帝,白文选误信,退兵十里,缅人得以重整城防,二次攻城失败。顺治十八年,李定国和白文选至缅甸,白文选密疏永历,言:臣所以不敢速破缅者,恐缅未破而害及皇上。搭浮桥营救永历帝,浮桥被缅人砍断,救驾失败。白文选、李定国竭力营救,水土不服、后勤困难,成功概率不高,加上永历方毫无配合,还有马吉翔等奸臣作祟,终告失败,李定国感叹:“诸公只顾内安乐,全不关切出险一事,奈何!奈何!”
缅方决定投靠清廷,引发咒水之难。永历帝一行的做法极其荒唐,马吉翔忙结党固宠,复国大业完全不在考虑范围,为讨好缅甸,阻止李定国、白文选援兵,以永历帝名义对缅官说:“朕已航闽,后有各营官兵来,可奋力剿歼。”还刀口内向,铲除异己,阻止内部救亡。总兵王启隆与家丁何爱、沐天波麾下家丁李成私藏兵器,打算保护太子突破缅囚投奔李定国,白文选。被马吉翔、李国泰察觉,反诬谋害皇室,两家丁被处死,挽救王室的行动化为泡影。永历一行继续过着囚犯般生活。
外部局势剧变,顺治十八年五月,缅甸国王平格达力被弟弟莽白篡位。新王憎恨李定国、白文选救驾行动,考虑国内局势,清廷已稳固,如果交永历帝给清廷,对遏制南明有利。缅方态度变化被清廷察觉,吴三桂早在顺治十七年二月就上表清廷,建议入缅擒拿永历帝,《三患二难疏》让清廷下定决心。
吴三桂出兵缅甸前,一面恐吓缅王:“急缚伪王来,否者我且屠阿瓦”,一面派马宝交涉,许诺只要交出永历帝,富贵立至。缅王威逼利诱下最终服软。顺治十八年七月,缅王要求永历帝麾下大臣议事,众人疑惧不肯行。缅使催促,威胁断绝供给。马吉翔矫诏,文武官员同去,一到地点被三千缅兵包围,四十二名大臣被杀,沐天波临死前击死九人,壮烈。缅兵又去永历营地抢劫,宫女、诸臣纷纷自缢。永历帝也差点自杀,被邓凯阻止。这就是“咒水之难”。此次劫难后,永历一行只剩三百多人。
吴三桂进兵缅甸,顺治十八年十一月,吴三桂、爱星阿率十万清军进缅甸,施压缅王交出永历帝。永历帝得知吴三桂入缅,写信求情,信文哀怨句句批吴三桂卖主求荣。十二月初一,清军到阿瓦城,缅王大惊,决定交出永历帝朱由榔父子。缅宰相持贝叶书与吴三桂谈,愿送永历出城,求退兵。初二,缅军到永历驻地,谎称发兵抵敌,强行将永历帝带走,备轿给太后、皇后。步行五里渡河,清军前锋安排降将王会等候,假称李定国来迎,永历帝进清军营地才知被出卖,被清军俘获。
十二月初三,永历帝被送入吴三桂营中。吴三桂见永历帝,显得十分难堪,竟然忘了自己是清臣,忍不住跪拜。永历帝连问四次,吴三桂才说出名字。永历帝责备吴三桂很久,吴三桂不敢说话。永历帝提出想见十二陵再死,吴三桂只胡乱答应“能”,狼狈离开,再不见永历帝。
康熙元年三月十三日,永历帝被押至昆明。清将爱星阿本打算送朱由榔和家眷到北京,吴三桂认为押解北京变数太大,建议就地处决。得清廷核准后执行。吴三桂主张斩首,爱星阿、卓罗不同意,爱星阿认为永历曾为中国之君,斩首太惨,还是赐自尽为好。四月二十五日,朱由榔、朱慈烜、王维恭之子被缢死。南明最后一帝烟消云散,永历政权历时十六年,最终灭亡。
说句心里话,这段历史真让人唏嘘。永历流亡朝廷的最后岁月,内外夹击、奸臣作祟、忠臣救驾,流亡异国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、国破身死。网友经常说历史就是一面镜子,这段明末的流亡悲剧,像是给后人提了个醒,国家兴亡,关键时刻决不能只顾自己安乐。永历朝廷的流亡路,像一场风雨中的泥泞股票配资导航网站,越逃越乱,最终走进绝境。历史里那些人的挣扎、背叛、救亡、无奈,都是活生生的现实。国家的命运,有时候就像被浪打翻的小船,谁能撑着走下去,真要看每个人的担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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